7月31日，日本财务省与美国财政部联合实施了买入日元的汇率干预操作。这是自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以来，日美两国时隔15年再度联手干预汇市。受其影响，日元汇率一度从1美元兑164日元，迅速拉回至1美元兑155.2日元，创近三个月以来的新高。
对此需要强调的是，特朗普政府紧急出手帮助日本救市，表面是为彰显日美同盟的“团结性”，实质却是为了稳定军心，避免美国国债问题发生重大危机。此前，特朗普就高调宣称，此次日美两国联合干预日元汇率“既是友谊的体现，也有利于世界经济”；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更是表示“会毫不犹豫地参与进一步的联合干预”。对于美方的积极表态，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亦相应表态称，“今后也将毫不犹豫地进一步联手实施汇市干预”。显然，日美双方借助高频互动，意在对外彰显日美同盟的“团结性”。
不过实际上，日美双方难掩各自的“难言之隐”。
具体而言，此前日本高市早苗政府已多次实施救市之举。为了筹集拯救日元汇率的必要资金，其只能以抛售美债的独特方式来解决。但这一举动显然动摇了本已“处在风雨飘摇之中”的美债根基，甚至引发了特朗普政府的不满与担忧。由此，特朗普政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，通过联合救市的政治举措，一方面配合高市政府来挽救日元汇率，另一方面挽救自家的美债根基，进一步稳定美国的宏观经济面。由此可见，此次日美联合救市，二者也是各取所需，各怀鬼胎。
不可否认的是，结构性因素仍是中长期困扰日元汇率问题的主要矛盾。
其一，日美间的巨幅利差仍是日元走弱的主要结构性压力之一。当前美联储利率维持在3.50%至3.75%区间。在最近一次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（FOMC）货币政策会议上，三名政策委员均反对维持利率不变。鉴于此，未来美联储利率仍存在加息的可能性。反观日本方面，日本央行虽然在6月的会议上，以7比1的投票结果将利率从0.75%上调至1.00%的31年高位，但与美联储之间仍存在逾250个基点的巨幅利差鸿沟。因此，这一巨幅利差仍在驱动国际市场的套息交易持续膨胀，日元空头的蓄势动能亦不会随之轻易减弱。
其二，日本宏观经济基本面的脆弱性是日元持续走弱的结构性动因之一。坦言之，日本自身财政前景的黯淡削弱了全球市场对于日元走强的信心。近几年，日本政府始终推行积极的赤字财政政策，引致政府债务总额于今年3月末业已攀升至1343.84万亿日元，连续10年刷新历史最高纪录。与此同时，日本债务总规模占其GDP的比重也已超过200%，未来这一比重进一步增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不仅如此，高市政府上台后，不仅未能止住日本寅吃卯粮的政策惯性，还进一步扩大了赤字财政的力度，引发外界对日本财政崩溃的担忧。更有甚者，近期高市政府为了博取日本民众的政治支持度，无视财政纪律的约束，提出将食品消费税从8%降至1%的两年期减税方案。显然，高市政府此举旨在缓解物价上涨对民生的冲击，但该计划缺乏明确的替代性财源，反而进一步引发了市场对日本财政可持续性的深切忧虑。
如上所述，日本政府债务占GDP比重已是高危，进一步扩张性财政政策叠加债务可持续性疑虑，构成了未来压制日元走强的中长期重负。
其三，日美间的非对称分工也是强压日元走弱的结构因素之一。从宏观战略层面来看，日本将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担任美国国债的主要购买方与持有方。尽管就目前来看，日本持有的美国国债规模已超过1.1万亿美元，但未来随着特朗普政府稳定美国经济的需要，日本大概率将继续增加对美国国债的购买及持有，这必然引致日本购买相当规模的美元。不仅如此，日美两国间已签署了5500亿美元规模的投资协定，且正在逐步落实的过程中。从这一投资框架下既定的战略合作项目来看，主要是日本企业一边倒地投资美国国内的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等。未来为了履行这一投资协定，日方势必会增加购入美元的规模与需求。
综上所述，此次日美两国联合救市或许是权宜之计，但中长期来看，日元依旧承受着巨大的贬值压力。未来需要关注的是，随着日美联合干预汇市的展开，国际汇市是否会产生涟漪效应，日美宏观经济领域的合作是否会发生相应性变化等。
（作者系上海大学东亚研究中心教授）安全的线上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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